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梧桐小语

世事我曾抗争,成败不必在我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老家赤岸  

2008-12-17 08:50:2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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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故乡的名字是颇有诗情画意的:江阴北漍赤岸。设想一下,扬子江南,有水漍漍
河岸两侧,土壤一片赤红,何等美丽的所在!

         赤岸地处江南农村,虽算不上山明水秀,但也是一个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的所在。
据说元代时叫魏村,明代称斥岸墅。街镇也在那时形成,又称斥岸市。据先祖李诩
《戒庵老人漫笔》,嘉靖壬寅冬浚河得唐大中时"琅琊王氏墓志铭",铭曰:"生居幽
壤,寂静自然。其生也天,其死也天。赤岸之原,千秋万年。”于是改斥为赤。据
《赤岸李氏宗谱》:“赤岸在蓉城之东,僻连琴邑,南接香山,四圩环抱,土壤燥
湿得宜,形势高亢,素称肥沃,故人烟稠密,集而为市,即名赤岸。”

        村子并不很大,几百户人家而已。村西原有城隍庙一座,打我记事起就不见了。从
西入村,一条大路可以直通村东,算是当时的中央大道。沿着这条街,各色服务一
应俱全,茶馆酒肆,医院药房,理发店,百货店,铁匠店,摇面店,甚至还有一个
消防室。这样的格局,在农村是很少见的。当然这是我三十年前的印象。我的母校,
赤岸小学和中学,就在村南。

        赤岸村上,李氏是个大族。这条横贯东西的大街,便从李家曾经的大墙门前经过。
我家地处所谓的二墙门,但到我那时,已不复存在。大墙门的确还在。听老人们说,
小村在三四百年前的明朝最为辉煌,当是李应升(1593-1626)的缘故。有雄伟壮观的
石狮子大墙门,古色古香的小花厅,清澈见底的石河,波光粼粼的荷花池。据说大
墙门宽30来米,高10米有余,门面朝南。由下而上都用青石条铺成石阶,逐级而上,
共有八级。石阶上排列着姿态各异、微妙微肖、左右对称的八只石狮。墙门的屋顶
高数十米,雕梁画栋,重檐翘角,直指青天。檐下放满了一米多高长短不一的李氏
列祖列宗的长生牌位。

       我对大墙门的记忆比较模糊,只记得在大墙门两侧的两只大石狮子上玩过。据说青
石条石阶,早在大跃进的年代里就被装出去烧了石灰。到不久以后的文化大革命里,
连石狮子也厄运难逃,不知被运往何方?其中的一只被推倒在石河滩上,妇女可以
踩着它在河边刷马桶。我对小花厅的印象则是相当深刻,因为那里是邻家阿婆的所
在,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。小花厅室外是用石条铺成的场地,室内是用边长一尺有
余的大方砖铺的砖地,盘古石托着粗圆的大柱子,落地长窗,大方椽子,大有千古
不朽之势。里面还有由太湖石砌成的假山一座,如同苏州园林里所见的那样。后来
假山被推倒了,就埋阿婆家的空地上。现在是否有人将它挖出来,不得而知。

       大墙门的南边是石河。据说河的四周都用青石条驳成石驳岸,向阳一面造有元宝码
头。河水清冽,岸上的石狮和蓝天白云倒映在水间。相传石河上原有三座石拱桥,
桥上排列着各种姿态的小石狮,这也因战乱而毁。石河南岸当年是广场,广场上设
有牌楼、戏台,还高高竖立着表示明代官位级别的十三根旗杆,方圆数里,昭昭可
见。文官路过需下轿,武官路过要下马。现在只有“牌楼丘”、“戏台丘”之类的
丘名一直延续至今。记得小时候石河还是活水,流向大河。十年前回国,曾是清澈
见底的石河,已是一潭死水。

      村东和村西,有两条河均叫荷花池。想当初应当是绿水盈盈,碧波荡漾,一到盛夏
便是绿叶满池,花香扑鼻。但从我记事起,荷花池也就是徒有虚名,荷花早已荡然
无存。倒是每天有村妇在那里淘米洗菜,浣纱洗衣。

      故乡,变得模糊,也变得清晰。这就是我的赤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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